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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菌战调查纪实8[组图]

   井本日记1
用细菌武器对浙江省的攻击(井本日记)

一、攻击目标,浙赣沿线城市

    19391210日,关东军参谋长远藤三郎少将在日记中记载;“(陆军)中央部命令防疫部长石井用细菌实行攻击,但远藤以防御法研究未结束为理由,不同意实施。‘(宫武刚著《将军遗言》载干《每日新闻》1985821)1939年底,日本陆军中央对实施细菌战极为积极,开始起到主导作用。194065日,参谋总部作战参谋荒尾兴功中佐,支那派遣军参谋井本熊男少佐、中支那防疫给水部代理部长增田知贞中佐,策划在浙扛省实施细菌战的计划。
   计划如下;1、时间:暂定(7月中旬)解决问题,2、机场:句容,3、目标:浙赣沿线城市:4、指定实施部队:总司令部直属(负责人石井大佐)飞行高度:4000米以上撤播种类:雨点般落下跳蚤(摘自《井本日记,》方针是以浙赣沿线城市为攻击目标,7月中旬实施细菌战。实施部队为支那派遣军总司令部直属部队,直接负责人是关东军防疫部部长石井四郎。具体作战方法,是从4000米以上高度雨点般投下菌液包和鼠疫苗跳蚤包。
   实际上,被害者确认,在宁波、常德时飞机低空投下鼠疫菌跳蚤,据战后美方所写的报告说:“在宁波是从200米高度投下鼠疫菌跳蚤的。”(摘自《医学者细菌犯葬》)井本熊男于722日视察杭州,决定将杭州机场及中央航空学校作为细菌战基地使用。725日,以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的名义,发布了关东军作战命令第659号令:“命令由临时作战编组的奈良部队和细菌战器材等用铁路运输。奈良部队将校一名、下士官39名,以及细菌战所用器材,于7月底从平房出发,8月,日送达南京对岸浦口。““以宁波、衢县作为细菌战璃击目标。”816日,井本少佐前往杭州对奈良部队传达命令,同时开始搜索具体攻击目标与地点,其搜索结果为:1910日搜索目标,宁波和衙县作为目标。2910日,第一次运输弹药,预计数天后送到,把第一次“c(运输霍乱菌)改为“T(运输伤寒菌)(摘自《井本日记,》这一天搜索结果,宁波和衢县作为目标似适合的,金华作为候补。另一方面,从7月中旬开始在平房部队生产的约l0公斤伤寒菌于9月初空运到南京。(摘自《证言细菌作战》)把第一次C改为T,意思是第一次的运输不是当初预定的霍乱菌,而运输伤寒苗。918日,井本少佐和奈良部队对宁波、金华,玉山实施细菌攻击,并确定如下方案。

目标;宁波(附近村庄15平方公里)、金华、玉山l公里x 2K(附近村庄IK平方为07-08)公斤菌液。另据山本参谋说明,除以上3个城市以外,用浓度大的菌液攻击目标,选为温州、台州、丽水. (摘自《井本日记》)

井本日记2

二、“P(鼠疫茵攻击)也许成功

107日,井本少佐听取了奈良部队(即“荣”1644部队)有关细菌攻击情况的汇报。在座的有山本吉郎参谋、福寿宪雄少佐、太田澄中佐、金子顺一大尉.增田美保大尉1、运输:至今有6(含船2),空运当天到,船远需要6天,以后可用飞机空运。2、至今攻击6次,跳蚤一克约1700只。3、希望判定结果。(秘密侦察)4、从杭州运到目的地,因气象原因,可能要用降落伞。5、温州,台州雨点般投下目标,不适合,攻击温州时由于气象原因不用降落伞比较困难.6,目标攻击要临机应变,用重复攻击的方法。(摘自《井本日记,》山本下属的奈良部队是撒播菌液和鼠疫跳蚤的中心实施部队。

918日至107日之间,日军在浙扛省实施了6次细菌攻击(包括对衢县的细菌攻击)。可是很可惜,所表示6次攻击内容的“图表”《井本日记》中没有记载。为判定攻击效果,进行秘密(间谍)调查,结果温州雨点般地进行细菌攻击目标是合适的,但台州不适合,目标和攻击方法要临机应变,重复攻击方法。由于撒播细菌受当天的天气左右因素比较强,因此要根据情况采取灵活应用的攻击方针。108日,井本少佐因调动离开南京.这一天井本与增田知贞中佐,吉桥戒三少佐联系有关细菌战事宜。吉桥是井本的后任,担任支那派遣军参谋.井本少佐听到这样的预测报告认为C不可能,P或许成功。(摘自《井本日记》,即霍乱不会流行,鼠疫也许会流行).另外,在浙扛省攻击之前,在中国东北吉林省农安县,日军曾对市民住宅区进行过撤播鼠疫苗的实验。据大琢文郎医事课长日记记载:“在1943 11月陆军省医务局会报上,石井汇报鼠疫攻击已获得的具体实绩,农安县田中技师以下6名人员,根据秘密侦察有最佳效果。”“(摘自《大琢备忘录》)据中国研究学者解学诗说;:“1940年石井部队在农安县和新京 (长春)进行过撤播鼠疫菌的实验。(参考解学诗、松村高夫著的《战争与恶疫》)

                                       
井本日记3

四、细菌战完毕方针

112l日,支那派遣军参谋吉桥和石井等人进行作战结束研究。石井决定:“按照指示结束作战,考虑用闪电式方法撤回。”在此会议上,进而研究了11月中旬作战中的攻击目标。石井希望:如实验成果明显,在杭州、上海中间进行作战。但吉桥反对,于是石井提议在绍兴、诸暨等地,结果达成协议攻击金华。(摘自《井本日记》)1125日,参谋总长杉山元发布大陆指第781号令.全文如下:指示:根据大陆命第439号指示如下:()支那派遣军总司令官根据“大陆指”690号,当前正在实施中的特种瓦斯实验于11月底结束.()实验完毕后,所有人员器材尽快返回所属单位()为保持机器事宜,需特别严加注意昭和151叫“日(19401125)总参谋总长  杉山元I呈送支那派遣军总司令官西屋寿造五、用细菌武器攻击金华

1128日上午11时许,日军飞机入侵金华上空,在市街南郊外上空撒什么东西.日机飞走后,在路上行走的一名工人看到从天上掉下像带云一样的东西,掉下的鱼籽状形粘粘糊糊的,带黄色的小颗粒粘在他的衣服上.不久,这个工人所在的工厂院子里也发现了许多颗粒。接到报告的民众医院检查主任赶到现场,取样50粒左右带回医院检查。结果发现含有疑似鼠疫的形状菌,并立即向县政府、当地中央军事卫生机关、省卫生处报告。浙扛省卫生处长陈万里在衢县视察防疫工作并赶到金华,进行细菌的检查,判定日军在金华撒下人工培养的鼠疫苗,实验会不会发生肺鼠疫。(摘自《证言细菌作战》)陈处长等人确认日军在金华投下鼠疫苗,同时进一步确信,在宁波和衢县所发生的鼠疫流行,是日军进行细菌攻击所造成的。12月初,陈处长给浙扛省政府主席黄绍宏呈送报告书。报告书上说“鄞县(宁波)发生鼠疫一星期前,敌机在污染区投下小麦。在衢县,104日,敌机在现在的污染区中心地带投下谷类和小米,其中混着跳蚤……敌机这种行动,正好与两县发生鼠疫地点一致,如果按照万里 (陈处长)等人的科学及客观的推论,可认为两县发生鼠疫的原因是与敌机投下的物质相关的.12月初,中国查明了日军的鼠疫苗攻击。12月初,浙扛省政府、军方向在重庆的蒋介石报告了浙扛省因日军投下鼠病菌发生鼠疫流行的情况。蒋介石下达了阻止鼠疫蔓延的指示.中国国家、省、县开展防疫工作。12月上旬控制了宁波、衢县鼠疫的流行。在宁波,从1029日至126日,发病99人,其中死亡97人。在衢县,从1112日至 125日,发病22人,全部死亡。

井本日记4
      攻占菲律宾和攻占浙赣作战中实施的细菌武器攻击一、攻占菲律宾实施计划1941128日,日本开始对美、英、荷兰作战,占领了东南亚、太平洋广大地区。攻占菲律宾的作战,由陆军第十四军(司令官木间雅晴中将)担任,194212日占领马尼拉,美、菲律宾军避开决战,固守巴塔(音译)半岛。指挥东南亚方面陆军的日军南方军(总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判断攻占巴塔可能迟一些,即将第十四军部分兵力调去攻击荷兰占领的东印度(印度尼西亚)。对巴塔的第一次攻击失败,2月中旬中止进攻。如何攻破固守巴塔的美、菲律宾军成为大课题。参谋总部井本熊男中佐为视察战况前往马尼拉,回国后3个月,与南方军参谋总部第一课课长石井正美大佐取得联系,商谈攻占方法。其中决定实施细菌战。18日日记中对巴塔的“木文件”上,记载如下:东高1月,如果使用300公斤,需要在东京生产。哈尔滨、南京,能力小。MC或其它运输机需要2架,在马尼拉配备50-100(从总,东京,关东军配备)1000公斤需要 10?炸弹300发.(摘自《井本日记》)

这无疑是对固守在巴塔半岛的美、菲律宾军实施细菌武器计划。攻击计划概况如下:对美、菲律宾军10次,投下细菌1000公斤,主要是鼠疫菌液,总共10吨,炸弹300发.需要运输飞机2架,在后方马尼拉配备50-100名人员。因为七三一部队、一六四四部队生产细菌能力低,所以需要在东京军医学校一个月生产300公斤菌液.第二天(19),井本中佐听取了军医学校教官增田知贞军医中佐的汇报,增田用地图说明。按照增田的说明,主攻击用装有一发30公斤菌液的蛀齿弹,应持续一个月攻击。陆军军医学校一天生产菌液30公斤。每隔30天经台湾运抵。炸弹在哈尔滨,有2000发左右。增田中佐从千叶、奇五、茨城 3县调集生产老鼠的负责人,计划补给60万只老鼠。可是,在日记l9日这一天上面打上了一个很大的“x”号,进而补记“取消命令”.军医学校的说明过于夸大,不能生产攻击需要的大量细菌。此间,第十四军已于4月上旬成功攻占了巴塔半岛,可来希得路(音译)要塞于57日陷落。可以生产细菌之前,美、菲律宾军投降。参谋总部研究,把细菌炸弹这一新的攻击武器,运用到中国以外的联合国军上去。

井本日记5
       在常德实施细菌战成功和在巴塔半岛使用计划受挫。1942年春天,反复研究大规模先发制人的攻击计划,《井本日记》中有这样的记述:“昭和17 (1942),木号指导计划·,攻击目标6个情况如而 1、昆明(以下数字取消)2、丽水、玉山、衢县、桂林、南宁(沿岸飞行基地)3SAMOA(撤退时)4DHADAK5,澳州要点(以下数字取消)

亚洲太平洋战争侵略攻击作战告一段落,准备攻击位于中国内地的昆明、丽水,五山、衙县、桂林、南宁等华中、华南城市。另外,不光这些地区,还研究把二王(萨门亚)阿拉斯加的塔起哈巴(音译)。澳大利亚的主要城市、印度的卡路卡塔(音译)作为攻击目标。从中可判明,在1942年,实际实施攻击的是华中,华南一些城市。

三,在浙赣作战进行细菌武3S攻击

19425-9月,日军在浙赣作战中实施了大规模的细菌战。1942418日,美军第一次空袭日本本土。从美航空母舰出动B25型轰炸机空袭东京,名古屋等城市,空袭后飞机降落中国机场.空袭损失较少。但日军对本上受到空袭大吃一惊,即决定破坏浙赣沿线机场,这就是浙赣作战。在这场作战中,日军积极地使用了毒气。细菌武器,是场卑鄙的作战。

527日,在参谋总部研究细菌武器攻击作战方案,参加研究的人员有:石井四郎军医少将,村上隆军医中佐、增田知贞军医中佐、小野寺义男军医中佐、增田美保药剂少佐,井确定使用装有新撤布器的九九式双发攻击机,可能使用的细菌是霍乱苗.伤寒菌、副伤寒菌,鼠疫苗。鼠疫菌在平房取2公斤,南京取1公斤,其它地方1公斤,合计4公斤。(摘自《井本日记》530日,石井少将、村上中佐、增田中佐、小野寺中佐、增田少佐被召集到参谋总部。(参谋总部)第一部部长(田中新少将)正式传达了关于实施细菌战的“大陆指”(指示)及注意事宜,当然,这一作战是昭和天皇所批准的.这份“大陆指原本已烧毁,未能保存下来。但是,关于地面细菌战攻击,在当时支那派遣军中,非带担心自己一方受害。后宫淳总参谋长特别担心士兵受害.实施部队中心人物—第十三军司令官泽田茂,也对实施行动表现消极,俊六总司令官谈了是否用飞机对美军驻屯地桂林、衡州进行攻击的意见,还决定在因中国居民避难而无人住的地带上撒播细菌,实行地面细菌攻击,在日军撤退后,使返回住地的居民感染细菌,即采取撒市感染法.当时,因老鼠不够,决定攻击推迟到8月中旬以后.井本在参谋总部听到这一决定后,叹气地说:“当时军司令部不相信细菌武器,认为判断:“麻烦”,因此,不得不考虑细菌战的未来。“那么为什么支那派遣军第十三军视细菌战为麻烦之事呢?这表明当时军司令部有些担心与顾虑,认为撒播细菌是危险的作战,不能忽视自己也会受到损害。一六四四部队队员榛叶修说:“67月,日军在浙扛金华为中心的地区撤播细菌,但中国军立即撤退,侵入撒播细菌地区的日军使用了受到细菌污染的水后,许多日军受害。

828日,井本中佐听取了长尾参谋有关“木实施情况”的报告。1、             广信;PX(1)带菌跳蚤,(2)给老鼠注入鼠疫菌后放走。2、             广丰:(1)带鼠疫苗跳蚤。3、             玉山;(1)带菌跳蚤:(2)给老鼠注入鼠疫菌后放走:(3)在大米上粘上鼠疫干燥菌,目的是使鼠—跳蚤—人感染。4、             江山:C(1)直接投入水井:(2)粘在食物上:())水果中注射。5、             常山:霍乱菌(1)同上:(2)同上:(3)同上。衙县:T(伤寒、副伤寒菌)PA跳蚤(带鼠疫)丽水:T(伤寒.副伤寒菌)PA(带鼠疫菌)蚤.6、             在南京集中总弹药,用飞机运到衢州,再用汽车运到目的地。攻击人员约110名,其中13人员乘飞机,其他人员乘汽车,从杭州出发。到83日,部署结束.与地上作战关系。三十—D(三十二师)--衢一河野B河野旅)  三十二D-十五D这个D()与实施地区有关系,撤退后开始细菌攻击.(摘自《井本日记》)
附资料:

 

 

1939年石井部队在诺门罕战场上

 

田村良雄关于诺门罕战争的证言(筱良雄提供)

    二、1940年对浙东宁波等地区进行的细菌战

    1940年7月,根据“关东军作战命令丙字第659号”命令,临时成立由1名将校官和39名下士官组成的“奈良部队”,在石井四郎的亲自带领下,前往浙江东部宁波地区实施细菌作战。部队成员携带相关器材于7月末从平房出发。曾担任过日本大本营参谋的井本熊男在自己的日记中记载了有关情况。该日记于1959年被作者寄赠日本防卫厅作为战史资料。

 

日本学者在这本书中披露了收藏于日本防卫厅的《井本熊男日记》

    《井本熊男日记》中关于731部队远征军实施宁波、衢县作战的摘录(选自吉见义明/伊香俊哉《七三一部队と天皇·陆军中央》,岩波书店):

    8月16日井本少佐亲赴杭州向奈良部队传达命令,同时开始选择具体的攻击目标点。

    9月10日搜索攻击目标点,最后确定了宁波与衢县为攻击城市。

    9月10日第一批弹药未抵达,预计将被送到。在第一次弹药运输中,原定的霍乱菌被取消,代替它的是伤寒菌。

 

 

宁波市(旧称:鄞县)开明街一带鼠疫疫区患者分布图

(由日本“日军细菌战史实究明会”提供)

 

今日宁波市中心开明街

    1940年9月18日到10月7日,日军共在中国浙江省境内实施了六次细菌攻击,在细菌攻击中主要使用的是菌液和鼠疫菌跳蚤。日军飞机在宁波市开明街上空投撒下掺有跳蚤的小麦和面粉后,军民逐渐发病,死亡人数超过100人。开明街一带被政府关闭予以焚烧,直至上个世纪60年代中期都无人敢在此居住。此街人称“鼠疫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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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菌战调查纪实6

                                     
美国教授的记忆----崇山细菌战受害幸存者王甲升讲述血泪痛史

  
上图细菌战幸存者程祟文(中)与王选女士(右)
   
  
  得知故乡义乌筹建侵华日军暴行展览馆,年前,崇山细菌战受害幸存者王甲升从美国给侵华日军细菌战中国受害诉讼原告团秘书长王培根写来一封信,揭开了60多年前故乡义乌崇山细菌战惨祸中一些尘封的往事。


     王甲升教授祖籍义乌崇山,现年78岁,定居美国,任美国教授。妻子顾秀宝,现为美国高级化验师,在多家医院供职,已有近五十年的医学化验经历。大女儿王祖悦,现在美国华盛顿医院中心任心血管科主治医师。小女儿王祖怡,两年前获生物医学工程博士学位,现在美国儿童医院从事科研工作。

  小女婿傅亮:计算物理学博士,从事研究工作。他们在各个领域,包括医学化验、心血管疾病、生物医学工程等,与中国一些医院进行交流合作,相互学习。王甲升教授倡议的“文美教育、科技研究中心”已在义乌正式成立。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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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图片为义乌细菌战纪念馆


 王甲升教授的来信中,首次披露了当年家庭受难与崇山第一位鼠疫死难者王焕章相关的一些情况,字里句间充满思亲怀念之情和对日寇暴行的血泪控诉。


    1942年秋,王甲升远房堂兄王焕章突患鼠疫身亡,一场深重灾难降落崇山村,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全村死难400余人。这时,王甲升的母亲也病倒在床。当时的情况是王甲升的父亲和大哥二哥在外地、都不能回家,家中除母亲外,尚有王甲升姐弟四人,最大的是大姐也才十七岁,如果母亲惨遭不幸,那么孩子们亦有性命之忧。


    为了躲过这场灾难,王甲升的两位舅舅拟将他母亲抬到外婆家,让他母亲有一个养病的环境,但当抬到村口,被挡在离村一里路的一座小庙的门口,小庙实际上是一个小茶馆,有不少村民在内饮茶,大家怀疑母亲染上鼠疫,为防止鼠疫扩散,就连庙门也不让进。

   在这进退两难之际,一位年近五十、两腿似有残疾、貌似郎中的长者,走过来要他母亲伸出舌头看看,待看完当即说:“是偶感风寒,没问题!”就这一句话,使周围的茶客放下了心,一致表示同意在小庙暂住,使王甲升全家有一个安身立命之地,在神像脚下铺些稻草安一个床位。此事已过六十余年,也许几十年的风风雨雨,经历过无数世事沧桑、恩恩怨怨,看清许多人和事,这位郎中的身影不但没有在王甲升心中消失,反而越加鲜明、高大。在当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情况下,这位郎中在作出决定时不会不考虑后果,万一诊断有误,造成疫情蔓延,将承担不可推卸的重大责任。但这位郎中毅然地作出“偶感风寒”的诊断,这几个铿锵有力的字解救了王甲升全家的困境,但自己则承担着莫大的风险。

    此事发生后不久,由于日寇纵火烧崇山村,王甲升的大姐王蕙香和三哥王甲昌因回家抢出生活用品,不幸染上鼠疫相继去世,于是只剩下才十三岁的王甲升和他年仅五岁的小妹,母亲仍在病中。在当时人死了不能声张的情况下,是两位堂兄偷偷告诉了大姐和三哥死讯并由他们冒着被感染的危险送去安葬。

    往事如浮云,但王甲升对撕心裂肺的旧事没有一刻或忘,尤其对有恩于他的人,永远感怀在心。

    作为幸存者,王甲升对于逝者生平的点点滴滴都成为痛苦的回忆,他(她)们是那样的善良、可敬,如果他(她)们能活到今天,也许能对人类作出许多贡献。

    崇山鼠疫的第一位死难者是王甲升的远房堂兄王焕章(人称“老哭皮”,亦称他为“哭哥”),现在的人们并不了解他的生平。由于当年王甲升的父亲成年在外教书,家中人口多又无劳力,比王甲升大四十余岁王焕章就成了家庭生活的依*。王焕章是为人善良、正直、勤劳的农民,由于年龄大得多,因此常常以教训的口吻和王甲升等一班小孩们说话,常常三杯酒下肚就“骂”开了,说孩子们懒惰只想吃好的,眼睛老盯着碗里的肉,时间长了听惯了他有口无心的“骂”,孩子们的对策是不在乎。有一次,王甲升外出钓鱼空手回来,他讽刺地说:“你只会钓碗里的鱼。”言下之意只会吃烧好的碗里的鱼,王甲升只好红着脸走开,但对他的讽刺从不介意。

 

    王甲升家有几亩薄田租给别人种,王焕章陪王甲升去收租,当佃户表示给不出租款时,王焕章二话不说,带着王甲升调头就走。

    王焕章对王甲升的父亲(家乡出名的小学老师)格外尊敬,亲昵地叫“小弟叔”,王甲升兄弟姊妹中上大学、中学、小学共五人,这在当时崇山村是绝无仅有的,王焕章外出时总要自豪地向别人介绍王家的情况,似乎他也沾光不少。就这样王焕章在王甲升家生活了许多年。染上鼠疫、濒临绝境的第二天,王甲升的母亲曾去看他,他说:“来世当牛作马报答你们。”此情此景至今仍令人伤感不已。

    王甲升一生中最钦佩的女性是在鼠疫中逝去的大姐王蕙香,她是一位非常贤淑、善良、上尊父母兄长、下爱弟妹的女性。大姐写得一手非常秀气的毛笔字,当时给父兄的信都是她写的,由于父亲曾让她读“曾文正公家书”,因此,她的文笔很好,可惜由于战乱,至今不曾留下片纸只字。在当时王甲升的父兄远离家乡,家中人口多,日寇的浩劫曾给母亲带来巨大的困难,大姐除照顾弟妹帮助母亲操持家务外,还千方百计安慰母亲,闲时念一页书给母亲听。

    她身体不好,常常闹“胃病”(可能是胆 炎),发作时满床打滚。感染鼠疫后就主动去辗屋隔离居住,以避免传染给别人,前后只有一昼夜就离开了人世,当时据一位负责出葬遗体的乡亲告诉王甲升,大姐死时混身蜷曲,万分痛苦……,很可能两种病同时发作。

    先大姐一天去世的是王甲升三哥王甲昌,他原本可以逃过这一劫的,日寇到崇山村焚烧民房,大姐和三哥奔回抢出生活必需品,第二天即染上鼠疫,当发现淋巴腺肿大,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而自动住入辗房等死。三哥曾经是义乌中学的学生,人很老实,很少说话,但动手能力很强,他用竹筒制成带有手柄的茶杯,木制的手枪可将小石子射出,这样一位才十四岁,具有发展潜力的少年就这样被该死的细菌战夺去了生命。

    亲人的蒙难给王甲升家造成极大的伤害。值得王甲升庆幸的是,故乡的一些幸存者和年轻的后代们仍在向日本政府讨还公道而作不懈的努力。听说故乡设立展览馆,展示日寇的种种罪行,王甲升认为这是一件极有意义的事,虽然身在美国,仍在关注和支持王选为首的民间对日索赔正义事业,为死难的亲人们鸣冤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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